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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旅行车 夏臻华 2003.1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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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2000年7月的时候，我刚大学毕业，找到了我这一生中的第一个工作（其实这份工作我一直做到现在）。我的一个最要好的兄弟般的朋友和我同时毕业（只不过他从北京毕业我从浙江大学），并且在半年之内接连跳了三次槽以后有了一份非常好的工作，又过了不到半年，也就是2001年3月，他要求他的老板支助一半现金以购买一辆交通用的摩托车获准，于是他就有了他的第一辆摩托车——大地鹰王油冷250太子车（DDYW250E）。当时这样的车在国内是相当好的了，好象除了春兰的V2水冷虎神外没什么国产车能比它好了。事实证明，这的确是一辆好车，不管是发动机的声音还是动力还是做工，都非常的好。即使国产车的通病——车架粗糙、细节充斥着无数的瑕疵、小毛病不断等等，在这部车上也都没有发现。一直到现在我仍然认为它是一部国产车当中难得的好车。当时的价格也是比较的贵，手续办好差不多花去了16000块大洋。 从那以后，我也产生了买车的想法，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帐户的充盈，这种想法越来越强烈，以至于终于三个月以后我克制不住这种冲动而把它转化成了行动。那时的行动现在想想其实是很幼稚的，根本的一点是：那时我压根还不会骑车。我们两个人花了一天时间，特意赶到萧山先去看了闻名已久也贵得离谱的虎神，然后直奔绍兴柯桥取我的“梦中情人”。那时侯的标准说出来没准会笑死人：太子车，一定要是双缸的，预算是只能支撑125的。于是在这个原则之下，我们选中了一辆力帆机器的“泰山”风暴太子，并且当天傍晚就兴冲冲地往家里开。结果没人会想得到：柯桥到临安路程也不是很远，也就一百多点公里吧，竟然用去了我们5个小时，其中一大半的时间是花在了换保险丝、换灯泡、因没电而推着车走、换火花塞等事情上面的。 终于在当天晚上十一点左右到了家，算是了了一桩心事。我还记得第二天去上牌时其他人羡慕乃至景仰的眼光——因为这种车那时我们这里还没有的。当时我跟人说这车要三万居然也有人信了。那时的心理不用多表。 然而烂泥巴终究扶不上墙。几天以后我就不得不换上了两个新的喇叭以替换原装的被烧掉的喇叭。不到一个月，我又不得不换下了那个“原装”的7毫安的蓄电池，然后又在我无比惊诧的思绪中，那个电动马达，义无返顾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真的是无比惊诧。但是惊诧归惊诧，惊诧换不回让车子跑起来。换吧！就当是有钱人买了新车自己改装吧。经过必要的替换，所有的零件算是都能工作了，虽然工作的效果仍然存在问题。除了上面换下的这些以外，还有一些我没有换的，比如维持不住怠速的化油器、刹车时嘎嘎作响听起来挺努力却起不了什么作用的后鼓刹、想停车时总是要比正常提前几十米到上百米捏刹车并且还一顿一送的前碟刹（说起这个其实刹车片我换过N次了，但是一点用也没有，估计应该是刹车盘的问� ）。唯一让我感到欣慰的是那台发动机似乎一切正常，我几乎每次出门跑远途都是以它的极限在奔跑，最高速度不多不少正好九十公里，而且声音对于125的小车来说还是很动听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车的油耗大得惊人：一百公里要4个多油。而我朋友的那辆大地鹰王也只是4个油而已。但是所谓敝帚自珍，尽管我的车的毛病太多太多，但它还是给了我很多的乐趣，带着我去过很多地方。而且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这车的外型在当时的确是一个很有力的卖点，很多人都被它威武的外型（还有动听的声音）欺骗了，于是我就有了很多的面子。 有一天，我骑着车下班回我女朋友的店，经过广场的时候，突然眼神被一样东西吸引了过去——那是一辆跑车，一辆崭新的暗红色的大跑车，经过它身边的时候，给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是那条极肥大的胎。对当时的我来说，那条胎简直大得太不可思议，太夸张了。而且那胎的花纹都是那么与众不同。那条轮胎给我的震撼是那么的深刻，以至于我都没有注意到同样大得不可思议的两根亮得耀眼的排气管。而至于那大得异乎寻常的车体，我当时把它归结于外国人高大，自然骑的摩托车也要特别的高大。记得我的朋友说过，他想再买一辆大排气量的摩托车。我说那好啊，最好是600CC级的，你要争取做我们这儿第一个大排量（因为我们这儿400的车有几部，而那时400对我似乎就已经是个很大的数字了）。但是现在，我看到了 不久我的那位朋友就迷上了赛车，而且很快就凭借着雄厚的经济实力买了一辆YAMAHA的TZR。那车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凶暴”，象一头来自蛮荒的野兽，桀骜不驯，难于控制。而且可能是机器调教的缘故，这辆TZR的加速简直快得不可思议，一档给油就直接是60，两档就是100，三档就是130了，中间没有任何的犹豫和停顿，也没有两冲车的马力输出不均匀的问题（很奇怪？）。人家说只有大车才能在3秒内加速到100公里每小时，但是这辆250的两冲战驹似乎也可以做得差不多同样好。250的排气量也能达到这种效果，我真的对日本人的技术佩服得无以言表。我的“敝帚”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我对它的兴趣急剧减退，往日的种种不满开始无可抑制地膨胀，终于，在我买回它5个月之后，我就以5500元的低价把它处理 有了车以后，对车的知识的学习和了解才真正地开始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知道了我买的这部车其实挺老的了，是上个世纪92年的产品了，但车的性能还不错；我还知道了我见过的那部车其实和我的这部车是一家兄弟，只不过它是老大哥，我的是小弟弟；我还知道了那部车一定是96年以后的产品……总之，那部车从我见到的那天起就在我的脑海里留下了一个抹之不去的印象，而凭着上网所获得的信息，我对它的了解也逐渐地从记忆走向了现实。 一晃眼两年多过去了。在这期间，我不止一次、但的确是很少地看见那部超级跑车被人骑着在市区慢慢滑过，激起的超重低音撼动着两旁的行人和建筑。那个时候，心里的感觉是如此的复杂：多么希望车上的那个人是我呀，看着它被别人骑着，就好象看见自己心爱的女孩跟别人手拉手在逛街；但同时又是多么希望那个骑着它的人能多把它开出来几次，以便让我能多看它几眼啊，可是这样的机会太少太少了。我听说有一家摩托车修理部的老板跟那辆车的主人关系不错，而恰好我跟这家修理部的关系也不错，于是我不止一次地到修理部老板那里，让他帮我打听那辆车的情况，主要是肯不肯卖以及如果会卖的话价格是多少。但是结果总是令人失望的：车主自己有一个水泥厂，是属于从来不需要算计钱的那种人。别说是一辆摩 一晃眼半年时间过去了。忽然有一天，车铺的修理工打电话给我，问我那车是不是还想要。我当时没有任何的思考，嘴巴一动就蹦出了一个字——“要”！经过艰苦卓绝的攻关，车主终于松口了吗？有这个可能吧！车子卖或不卖对于他本来就是无所谓的事情，他了解我爱车心切，又和车铺老板关系这么好，是有可能以低价让给我的。后来了解的情况是这样：车的主人的确是了解我爱车的心情，鉴于同样的志趣，的确是宁愿低价让给我而不是卖给那些买了回去却放着生锈的有钱人（就象他本人）；还有很关键的一点是，他的兴趣已经不在这种车上了，他最想要的车是大型的巡航，而且很快就去买一辆金翼回来，所以愿意把这辆车让出来。当然这当中车铺老板和老板娘起的作用不可磨灭。感谢老天！ 此后的几天，我都在筹钱、做女朋友的工作。这个时候我真的感受到了说服一个人的不容易。好不容易工作做通，约上我的好朋友（这时候他已经开上四轮了，约上权当做个司机）和修理工，连同女朋友一起直捣黄龙。当看到那部我朝思暮想的速度机器时，连原来还带着一点点情绪的女朋友也被它庄重华美的外表征服而露出了表明放弃抵制的微笑。我知道，这车是我的了。把它开回家的时候，我几乎是带着一种顶礼膜拜的的心情的。（其实中间还有一段插曲：因为一张起不了任何作用的小小的收据，女朋友死活不肯答应付钱，结果是我们一行几个人又爬上了朋友的车往回走。当时那辆我梦想了很久的车子已经被我推出来发着热了一会儿，钥匙也已经在我手里，只等付钱就可以立即开走的了。可是眼看着它离我越来越 车子到手后，真是越看越漂亮。照片上威风凛凛的大跑车现在活生生地停在我面前，而且——你可以大声地跟人说“这是我的”！真的很有成就感！ 我知道判断车的行驶里程看里程表是最靠不住的。但是我还是忍不住看了看里程表——1700多公里。我从内心是比较相信这个数据的，因为我知道在这两三年当中这部车基本上就没怎么开，而据说这部车是原车主从朋友手中接手过来的，原车主的朋友又是以五万多元的价格买下的新车，作为车行的招牌用的。这车在车行放了差不多两年，就被这个老板买回来了。结果再过了两三年，就成了现在的状况：我成了这车的主人。为了查证这车的出厂年份，我特意在网上浏览了半天，最后终于找到了一点证据，就是川崎ZZR1100各个年份出厂的车架号序列（发动机号和年份的关系还是没找到）。资料显示，1998年以后出厂的车，其车架号是从ZXT10D—051508开始的，2000年开始变为ZXT10DDA 062148开始。我这车的车架号为ZXT10D059347，发动机号为ZXT10CE107681。那么我这辆车至少应该是98年以后的产品了。参照以前的产量，估计98年不会超过5000部（97年的车架号是从050001到051507。也就是说这一年当中只出了1507部这种车。不知不知是不是本田出了黑鸟的缘故？）所以，如果没有意外，这车应该是99年下半年的产品。 第二天。时近中午，我终于在办公室里坐不住了，心一横，溜吧。车子买来了，可是我对这车的性能还不了解。而且，新车买来心里总是痒的很，我还有什么理由拒绝“遛车”？下楼，发着车子，排气管发出汽车一样粗短的扑扑声。热了几分钟，我跨上车座，轻轻空扭了几下油门，从大腿般粗壮的排气管发出的低沉的轰轰声震撼得人心血沸腾。松开离合，车子如丝般顺滑地刺入了面前的空气。经过学校教学楼的时候，低沉的排气声似乎使整幢楼里的空气都产生了震动，学生发出了兴奋的口哨和叫喊。随后，我把这一切迅速地远远抛在脑后，并且很快就出现在了市郊的一级公路上。 首先我必须声明我是很爱车的。毫不容易得到的爱车我真的舍不得狠造。而且，以前的那辆400就是被我造坏的，现在只能充当上下班的代步工具躺在车棚里。对于这种结局我还是有心理顾忌的。所以，我都避免用大油门踢档，也不用一个档位拉到底，一二档转速不会超过5000，三档以上不超过8000（这车是320公里的表头，11000转以后到红区）。我甚至不用一档急加速。总之，我是能多温柔多温柔地对待我的车子。 一级公路车很多，时不时还有行人窜出来吓你一跳。所以，我的车速是严格控制住的。特别是对于这样一部动力机器，一不小心就是遗恨终生。我的目的不是测试这部车的科学数据，我的本意只是了解和熟悉我的爱车。而且对于这种大车的什么“极速”、“急加速”等等，不用我亲自测试，我从网上就可以看到很多。还有很关键的一点是：这部车子是“SPORTS TOURING”，也就是运动旅行车的意思。所以我真正想看到的是它的巡航能力。于是我很快就直接拨上了六档，转速维持在2500转至4500转，不断波动。感觉很好，有一种闲庭信步的暇适。加速也不是很突兀。我知道，这还不到它的动力区。可是我想看一看。好了，前面是一段直道。没有岔路口，近距离没有汽车。我给油，慢慢地。车子动起来了，也是慢慢地。我再给油，车子开始不安分了，有点蠢蠢欲动。我再给，终于，车子爆发了，一百四以后它不再温柔，而象一头恢复了嗜血本性的野兽，开始不顾一切地往前窜。更恐怖的是，这种往前窜的势头越来越猛，似乎永无止歇。不行，这样下去，天知道它会一直加速到什么时候。它跑疯了！我也害怕了，于是决定不再给它更多的油料。还好，在我停止更多供油的一瞬间，车不再撒疯了，很乖巧地维持住了已有的速度。这个时候我才确认：车子总算还在我的控制之下！瞄了一眼速度表，190多，差不多200吧。不行不行，这是一级公路，要减速。轻带刹车，车速迅速降了下来，明显感觉到前叉的负担在增加，车头在慢慢地往下沉。在确信安全之后，我才能够回味刚才的刺激：这就是200公里每小时吗？以前从没想到200公里是这么容易达到的。我以前也就是用我的400跑过160而已，而且随着车况的老化，达到这个速度已经越来越吃力了。可是刚才，200似乎不是一个终点，而象一个起点，一个我的机器暴兽刚刚找到乐园的起点。 好了好了，该回去了。我往前开，找到一个岔道口，慢慢掉头过来。一辆货车莽撞地从后面冲了上来，见到我刚掉完头，怕我抢他的车道，大大地鸣了鸣笛。我不是爱出风头的人，更加不是嚣张的人，但是我还是给他表演一个“伤心的逝去”。我把速度提到30，拨入二档，等着他。在他即将和我并行的一刹那，我狠给了一把油门。一声低沉的怒吼，我的车失控般地往前窜去。入三档，再给油，加速的势头不减，仍然义无返顾地往前直窜。三四秒钟以后，我控制住速度，然后在反光镜里只能看到很远的地方有一辆车子正吃力地慢慢往我的身后爬。。。。。。 车子买来有一个礼拜了，我开得非常小心，生怕它刮掉一点点油漆。此车全身上下都是原装——除了油箱和整流罩的上半块。因为这车刚买来时被蹭过一次，后来有一次停在路边的时候，又被哪个心存不忿的小子推倒了一次，所以这两部分的油漆重新做过两次，而令人瞠目的是，那个财大气粗的水泥厂老板竟然为此花费了三千多圆大钞。惊诧！！ 那天中午，我在家休息，正在为下午的工作养精蓄锐，一个朋友的电话打到了我这里，大意是知道我买了新车，让我过去玩。因为同样的电话曾经有过一次，而且新车到手的确是想向朋友们炫一下，所以我特意趁上班之前的半个小时到他那里转了一下。朋友见了我的车果然很兴奋，满眼满嘴的羡慕。终了，我打算上班去了，这个时候，他开口了：“你的车借我试试可以不可以？”他还特意强调就在边上转转，不跑到远处去。这种时候我能说不可以吗？而且我估计最多四五分钟时间，也不会有什么事。于是，我几乎是没有什么犹豫地答应了。朋友兴冲冲地跨上了大车，点着火，在不住口的赞叹之中就出发了。我眼看着我那新得发亮的ZZR1100在他的胯下不是很安分地往前跑去，满身的精力似乎随时都会突然爆发，我的心象压了一块石头，丝毫不能轻松。前方是一个大大的弯道，车子转过了那个弯我刚好看不见我的车了。 大概三分钟或者四分钟以后，正当我焦虑他怎么还不回来的时候，电话响了。一阵不祥的预感。看到电话号码了——是他！ “喂？老夏？你的车跟出租车撞了一下，你过来看看吧！” 电话里的声音有点抑制不住的颤抖。 “。。。。。。” “你不要急，修车的钱我会赔给你的。你先过来看看吧！” “。。。。。。哪里？” “就在东站门口。” 强压住内心的惊慌，匆匆往东站跑去，心里还在希望车子只是蹭破了一点“皮”，而没有伤及“胫骨”。东站距离他的出发地点也就是我当时所在的位置不过一百米路程而已。 然而还没等我赶到，我就知道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东站门口密密麻麻地围满了人，双向四车道的马路也被堵塞了。我差不多要绝望了！ 挤进人群，我看到了我迄今为止这一生当中最不愿看到的一幕：我的车子躺在地上，静静地，无声无息，前半部分车体粉碎性破坏，碎片散落了一地。我三分钟前还是生龙活虎、新得发亮、每一丝动作都透出无穷力量的车啊。。。。。。如今却就这样躺在我的面前，往日的风采荡然无存，就这样静静地，连喘息都没有一口。。。。。。我无语，我的大脑停滞了。愤怒，懊丧，后悔，所有的感觉一齐袭来。我看到撞了我车的小子揉着手臂朝我走来，我觉得我应该说些什么，于是我说：“你还好吧？”那已经纯粹是嘴巴的惯性动作了，他的回答我没听到，我也不在乎。 接下来的事，就是在我迷糊的状态之中发生的。先是我听到了大家的议论，好象都在为我的车惋惜，也有不少人在猜测这样的一部车到底值多少钱，然后我还听到那个撞车的小子冲着出租车司机象征性地喊了一句“你怎么开车的”，再后来好象是这个小子报了警，最后是交通警察赶来勘察现场，期间有两部400也过来看热闹。对了，我记得我还接到一个电话，是我同事打的，问我是不是车子撞了——这部车被撞的消息就是传播得这么快。然后是交警在人们的帮助下把车抬上他们的车，抬的时候真的非常小心翼翼，运走的时候也一样。这里我真的要谢谢那两位交警，谢谢他们同情和惋惜而不是幸灾乐祸凶神恶煞的眼神，谢谢他们如此善待我的车子（当天下午我赶到停车场去查看，发现即使是我收集起来的碎片他们也没给我弄丢一块）。。。。。。忽然之间，我发现现场只剩下我和女朋友了。你们知道那个时候我的感受吗？我忽然觉得女朋友的重要了——我感觉好象我的生活又恢复到了一无所有的状态，我所有的就是我的女朋友了。 每逢周末，天气晴朗，一种强烈的失落感油然而生。现在回想，我最希望的事就是：从我答应让他试车开始起，到他骑车走了一百米就撞车为止的那三分钟（还不到吧？）从来就没有发生过。如果我的生活中没有那三分钟，我现在的状况会很好，我的生活会充满阳光和快乐，可是现在。。。。。。我不知道这种状况还会持续多久。希望它快些过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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